春末夏初的山坡上，白茅抽穗，一片白得发亮，风一过像水波流过草身。挖开土，底下的根又白又长，一节一节，脆甜。

春末那一片白

春末夏初的山坡上，白茅抽穗，一片白得发亮，风一过像水波流过草身。每一根穗上都密生着丝状的白色柔毛，逆光看时，整片草地都在发光。

挖开土，底下的根又白又长，一节一节横走过去，脆而带甜。摘下一截嚼，有股淡淡的清味——这是许多孩子认得的野味。

— 诗经 · 召南《野有死麕》 —

野有死麕，

白茅包之。

白茅包之

《诗经》里有白茅包之、野有死麕，古人用白茅包裹祭品。为什么用它？因为它洁净、柔软、没有杂味，在祭祀里，它是最恭敬的一味草。

古代封诸侯时，还要用白茅包土相赠，叫裂土分茅——一株最普通的草，曾被用来象征土地与名分。草的地位，从来不只是草。

茅根与荒地

它的根叫茅根，是清热生津的常用药：夏天煮一锅茅根水，淡淡的甜，是南方人家习惯的消暑饮。

白茅耐旱耐瘠，根状茎在土里横走，一坡空地几年就能铺满。它是撂荒地的先来者，也是荒坡的固土者——但若长在田里，根难除尽，就成了最缠人的一种杂草。

• 识草：多年生草本；根状茎横走发达；秆直立；圆锥花序紧缩成穗，密生白色丝状柔毛。
• 赏时：四至六月抽穗最盛，一片白花随风成浪；秋冬观其枯穗。
• 关要：茅根入药虽平和，仍属草药；体质特殊或长期服用前请咨询医师。

一身都能用

花序可作填充料，旧时装枕头、垫鞋；茎叶可作牧草、可编绳；根状茎可造纸，也能制糖。茅草屋的茅，说的就是它。

从祭坛上的洁净之物，到屋顶上的一层茅草，再到田头人人喊打的一株野草——白茅的样子没变，是人间给它的位置一直在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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